象天法地,天人一体

象天法地,天人一体,即是“天人合一〃的观念,这一观念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思想,是中国宗教信仰的基础,也是道家的本体论思想。所谓"天〃,古代有多层含义,代表天帝、神灵,代表万物主宰,然而更多的是以〃天〃为宇宙自然的代表。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即表明天即是道,也即是自然。老子又说:“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老子在这里提出〃长生〃的观念,并解释了〃天地〃能长生的原因在于〃不自生〃,即纯任自然,顺乎自然。老子的这一思想,是道家学说的关键,意思是人们〃修道〃,也就是象天法地,以天地自然为楷模,做到天人一体,就达到了"道〃,也就能〃不自生〃而长生了。总之,道教的修炼,就是〃道法自然〃,所谓养性、养心、养神、养气、养生,其核心均在〃象天法地〃,做到〃天人合一〃。天人一体既是道家思想的基本观念,亦是古代中医的指导思想,因此,道教医家更无时不遵循天人一体的法则以祛病疗疾。具体看来,道家天人一体的思想主要表现为"天人相通〃与"天人相应〃两个方面。

 1.天人相通

所谓"天人相通〃,即人体系统与自然宇宙系统是统一的整体。宇宙自然的巨细变化,无不在人体系统中有所反映。庄子所谓r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齐物论>)就是指出人与天地是统一的整体。先秦道家著作《列子》曰:"一体之盈虚消息,皆通于天地,应于物类。”张湛注云:“人与阴阳同气,身与天地并形;吉凶往复,不得不相关通也。”说明人体的吉凶变化往往是天地阴阳变化的反映。《黄帝内经》云:"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既然天人相通,人就应据天地四时之变化来养生祛病,指出应该"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上古天真论>)根据天人相通的原则,《内经》提出应根据不同季节之特点来调整人体养护的不同重点,其《四气调神大论》一文中详尽论述四季特征与摄养侧重:“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内经》还论述了自然界阳气一日的变化与人体的关系:"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

(《素问•生气通天论〉)道家依据此理,服气练功有"子后午前行〃之语,即按一日阳气运行之消长。《素问.脉要精微论》还根据四季不同反映在人体脉象的变化:"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以春应中规,夏应中矩,秋应中衡,冬应中权。”说明春季少阳春生之气上升,脉象稍弦;夏日阳气旺盛而脉象洪大;秋日阳气收敛故脉象渐趋和平;冬日阳气潜藏,而脉象沉伏。道家经典中亦多强调天人相通之理以用于修摄。

《钟吕传道集》指出:"气液升降如天地之阴阳,肝肺传导若日月之往复。”说明人体内气运行及体液传导皆与季节时日关系密切,指出了人体的生物节律,为服气、内丹等修炼时辰与功法提出了依据。

  2.天人相应

所谓"天人相应〃,指人体与宇宙自然不仅相通,而且在构成系统上也是相似的;人体的器官及气血运行,皆与宇宙结构相似。即人体小宇宙,宇宙为大人体之意。《内经》云:"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即此意。《内经.阴阳应象大论>写道:"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升为云,天气下降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藏;清阳实四支,浊阴归六府。”意为宇宙自然中有云升雨降等现象,人体中亦有类似情况,体内亦有清阳与浊阴二气。清阳之气向上散布,营养五脏、四肢,浊阴之气入脏腑,精华之物营卫全身,废物则排出。

<内经>认为人体代谢过程与宇宙活动完全一致,这便是天人相应。道家充分运用了"天人相应〃之原则以作养性修命之指引。《太平经》指出:"人生皆含怀天气具乃出,头圆,天也;足方,地也;四支,四时也;五腑,五行也;耳目口鼻,七政三光也……人生皆具阴阳,日月满乃开胞出户,视天地当复长,共传其先人统,助天生物也,助地养形也。”

<太平经合校>(36页)把人体之构成与器官作用与宇宙天地加以比拟,指出其相似相应,虽然有些比拟不完全准确,但其总的精神则是对人体性命的修炼养护应按宇宙运行之规律,则是正确的。道教内丹经典《周易参同契》即以周易之天人合一之宇宙模式,把天道日月变化阴阳消长与人体阴阳变化六气修炼结合起来,创造出道家天人炉鼎修炼的内丹理论,对道教修炼影响极大。俞琰在(周易参同契发挥)中写道:“人身法天象地,其气血之盈虚消息,悉与天地造化同途……天地有昼夜晨昏,人身亦有昼夜晨昏;天地有晦朔弦望,人身亦有晦朔弦望;其间寒暑之推迁,阴阳之代谢,悉与天地相似。”这是说人体与天地自然结构相似,功能相应。在此基础上,人仿效天地阴阳,便可修炼。他指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遂借天符之进退,阴阳之屈伸,设为火候法象以示人。盖天地俨如一鼎器,日月乃药物也。日月行乎天地间,往来出没,即火候也。人能即此,反求诸身,自可默会火候进退之妙矣。”说明观察天地日月如何运行即可体会修炼内丹如何用功之玄妙,所谓药物,即体内之精气也,所谓火候,即以意控制呼吸也。这里把内丹修炼的关键与宇宙天地相照应,是天人相应理论在道教修炼中的最佳的运用。元代道士陈致虚对这一点也解释得明白:"天地运度,以道用言,则人之身得天地正中之炁,头象天,足象地,故曰:人身一小天地。夫天地之造化生人生物,而人身之造化生佛生仙。《灵宝毕法》曰:道生万物,天地乃物中之大者,人为物中之灵者。别求于道,人同天地,心比天,肾比地,肝为阳,肺为阴,一上一下,仰观俯察、可以赜其机;一始—终,度数筹算,可以得其理。"(《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注解》卷下)这段话包括了天人相通和天人相应的两层意思,人与天地都是r道〃的产物,它们本质上是相通的。人与天地的机制又是相似的,因而天地日月运动变化之理就完全可以用来指导人体神形脏腑的修炼,以达到与道合一、归于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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